2018年7月8日 星期日

寫寫書法

翻出國小時的硯台出來洗一洗、磨磨墨、寫寫字。以前上書法課,墨很難磨黑,所以常常被老師罵,直到班上出現第一瓶墨汁。之後就沒磨過墨,都改用墨汁,連最近又開始寫書法,也是用墨汁。

這幾天看人家分享硯台與墨條心得時,才意識到小時候似乎都沒注意過這些。今天自己又磨墨寫字才真正體驗到,磨出來的墨跟墨汁根本是不一樣的東西。

好的硯台、好的墨條、好的清水、好的紙張,原來有這麼大的差異。好硯的發墨、好墨的細緻、濃淡的變化、紙張的書寫感,以前老師都沒告訴我們,而只在意墨要黑。寫字濃墨很重要,可是墨汁沒有層次的變化。

我自己寫書法的感受是好的宣紙最重要,再來是毛筆,之後才是墨條,最後才是硯台。



我的墨條除了一條大約 35 年前留下來的天成筆墨莊白鶴松煙,其他都是新買的。先開了書道墨、金不換、青墨、黃山松煙、超細純松煙、1 星紅花墨等 6 條墨來當日用墨,除練習書法外,也順便熟悉不同煙品與等級實際使用時的差異,其他的墨條有點捨不得用,先當收藏。

墨條用的計量單位是老兩 31 公克(新兩 37.5 公克);而日本墨條採用丁(15 公克)爲計量單位。在墨條的選擇上,最好找到可以參考的價目表,這樣對於煙品、等級、價格比較有個明確的依據。

天成筆墨莊 白鶴松煙 8 錢(殘重 23.30 公克)


天成筆墨莊 書道墨 6 錢(18.29 公克)


徽歙老胡開文墨廠 金不換 1 兩(30.70 公克)


徽歙老胡開文墨廠 青墨 1 兩(33.55 公克)


徽歙老胡開文墨廠 一生知己是梅花 4 兩(120.27 公克)


上海墨廠(徽歙曹素功) 黃山松煙 1 兩(30.34 公克)


徽歙曹素功藝粟齋 五百斤油(上海老周虎臣監製) 8 錢(27.59 公克)


徽歙曹素功藝粟齋 超細純松煙 1 兩(33.17 公克)


徽歙曹素功藝粟齋 超細純松煙 2 兩(66.28 公克)


徽歙曹素功藝粟齋 良才寶墨 2 兩(62.84 公克)


徽歙曹素功藝粟齋 南宗北斗 2 兩(65.94 公克)


墨運堂 顯微無間 1 丁(17.75 公克)


墨運堂 青燭精 1 丁(18.86 公克)


古梅園 百樂 1 丁(16.10 公克)


古梅園 玄之又玄 1.5 丁(24.16 公克)


古梅園 1 星紅花墨 1 丁(16.62 公克)


古梅園 3 星紅花墨 1 丁(16.72 公克)


排一排比大小,不在這裡的墨條就是之後新買的。


吳竹精昇堂 抱雲 5 丁(83.29 公克)


至於硯台,並沒有隨著數位時代來臨而變得便宜,反而因為一些名坑封坑而價格飆漲。一些新坑漂亮一點的 7 吋歙硯都要 9000 元起跳,老坑的 5 吋端硯就要 25 萬元起跳。我選擇的硯台則以實用為主,價位大都在 600 元左右。

端硯松鶴正面(12.5x9.5x2 cm)


背面


放入木盒


合蓋


歙硯暗香(細羅紋)正面(19x13x2.5 cm)


背面


歙硯(5 寸月形合蓋圓硯硯台)正面


背面


合蓋


歙硯硯台原礦文鎮(24.8x4.4x2.3 cm)


墨條知識:
  1. 古法油煙是「手點桐油煙」,手點漆煙是「桐油加漆」。
  2. 植物油出煙慢,動物油出煙快。
  3. 桐油煙、胡麻油煙、菜油煙從黑度上依次減弱,層次上卻是後者強,故桐油煙適合書法,菜油煙適合山水,胡麻油煙中庸,兩者皆宜,亦兩者皆不宜。
  4. 五石頂煙是指品質的一個名詞。五石指的是燒製的一個量。「石」在墨品內同「擔」。頂煙古時指的是松煙,松煙分底部、中部和頂部,頂部煙質最佳以此類推。現在製墨頂煙通指的是上品的煙質(包括油煙和松煙)。
  5. 油煙墨共分四個等級,油煙 101 (五石漆煙)、油煙 102 (超貢煙)、油煙 103 (貢煙)、油煙 104 (頂煙)。油煙原料都相仿,主要是麝香、冰片等名貴藥材、香料的配方不同,油煙 101、102 還加入適當的金箔,顏色烏黑有光澤,屬高級墨,其中以油煙 101 為最貴。一般書畫宜用油煙墨,取其黝黑而有光彩。
好墨除了煙細膠清、堅如石、紋如犀、黑如漆、墨質優異外;還講究造型奇、圖文妙、描飾美、內韻雅,而這些則全賴於製墨的模具。古代製墨初以手搓成丸、掌捏成團;至東漢,始用墨模壓製成形。唐代,隨著書畫藝術的發展,墨模普遍出現了雕刻圖飾,並有留名題款。明清是製墨鼎盛時期,此時墨模雕刻達到登峰造極之境地。墨品集書、詩、畫於一體,有「方寸之間,景象萬千」之讚,而墨面藝術根源於墨模雕刻,「刻模為范,塑墨成型」。墨模是書法家、畫家、墨家、雕刻家合作的藝術結晶。巧奪天工的雕刻技藝以刀代筆,忠實地雕刻出原作的意境,名家的手跡,山水、花卉、人物全都栩栩如生、惟妙惟肖。無論是「拙如畫沙」或「細如擘髮」的作品,都窮工殫巧,纖毫不苟,展現墨模雕刻技藝之絕妙[1]。

剛開始購買墨條時,對上海墨廠(徽歙曹素功)、徽歙曹素功藝粟齋、徽歙曹素功藝粟齋馮良才、績溪縣曹素功敏楠氏墨廠等標示根本分不清他們之間的關係與差異,所以認真研究了一下資料,簡要整理如下:

1. 曹素功[1]

1667年,曹素功墨莊始創於安徽歙縣,1864年,曹家傳人將墨莊從蘇州遷至上海,1950年代以後公私合營,改稱上海墨廠(徽歙曹素功),2008年以後改制為上海周虎臣曹素功筆墨有限公司。

曹素功墨莊創始人曹聖臣,原名孺昌,字昌言,號素功,一字藎庵。安徽歙縣岩寺鎮人,生於明代萬曆四十三年(1615)。曹素功自小耳濡目染,青少年時起,就對墨錠製作有著濃厚的興趣。曹素功在清盛的時勢和書香的家境中,雖嗜喜玩墨,但終須以求仕為正途。他於順治十二年(1655)中秀才,順治十七年(1660)為貢生,康熙六年(1667)授布政司,雖時有遞進,但終因清朝官場的現實,使其雖有其名而未有實職,難償做官之願。在獲「布政司」之銜而未得實職之時,他已經52歲。到「知天命」之時,他毅然做出一個決定,放棄對仕途的繼續追逐,返回故鄉岩寺鎮,重拾舊好,乾脆從事起製墨事業。

明末有位製墨名家吳叔大,其「玄粟齋」也可謂著名墨肆,曾產「天琛」等精佳墨品。由於吳氏墨業後繼乏人,家境困頓,又因吳曹兩家存有世交,悉知素功愛墨嗜古,才藝雙絕,於是將墨肆傳讓給了曹氏。曹素功就在「玄粟齋」的基礎上正式從事墨業,開始了製墨和經營。古時有個避諱的規矩,由於康熙名諱「玄燁」,為避此「玄」字,他將墨肆改為「藝粟齋」,開設在岩寺鎮下街。

「徽州之墨推歙州,歙州之墨推曹氏」。曹素功在世的二十多年中,製作的名墨共有十八種,其中「紫玉光」自然位列第一,他自己非常看重這一榮譽,把它視作自己製墨史上的一塊豐碑。他所製的其他墨品還有:「天琛」、「天瑞」、「千秋光」、「豹囊叢賞」等,這些都是此後墨家及鑑賞收藏家重點研究的對象。

曹氏墨業傳至九世孫曹端友時,歙州岩寺的「藝粟齋」墨業毀於戰火,為避鋒鏑之難,咸豐末年(1861)曹端友舉家遷徙離歙,攜帶僅存的製墨工具到江南沿海尋找出路。他先到常州,次年又到蘇州。在蘇州幾年中只銷售存墨,沒有生產製作墨錠。到了同治三年(1864)他來到上海,在南市小東門方浜路馬姚弄交口處開設藝粟齋堯記墨莊,欲重興祖業。

經過1950年代中期經濟恢復時期,製墨業度過了最艱難的階段,重又復甦。1956年全行業實行公私合營;在此基礎上,1958年,製墨業進行了調整合併,由當時上海最著名的曹素功堯記、曹素功敦記、曹素功怡記、廣戶氏胡開文、胡開文發記等五家墨莊合併為一。由於此中「曹素功」歷史最久、聲譽最隆、影響最廣,且骨幹力量較強,為更好地弘揚傳統、發展產業,遂決定合併後的企業命名為「曹素功墨莊」。五家墨莊的合併,使海派徽墨歸屬於一家,「曹素功」也走出了家族世傳的舊格局,由家庭手工作坊向具有一定規模的工商結合型企業和集約化、精密化生產發展。

2. 馮良才[2]

馮良才出生在製墨世家,外公石原棠清末至民國年間是曹素功製墨作坊的墨工。父親馮志松少年時就由外公牽頭去上海曹素功(堯千氏)墨莊學藝,後成為上海墨廠技術領頭人,投身製墨業近半個世紀。馮良才從小就在墨廠長大,耳濡目染之下,使他深深喜愛上製墨這個傳統行業,中學畢業後便被父親送到墨廠學習雕刻技藝,後因到農村插隊中斷了學習,但是他並未因此而放棄個人理想,經常忙裡偷閒地鑽研古人的墨法和古代書籍中的製墨資料。

皇天不負有心人,1985年,馮良才終於籌建了「績溪徽歙曹素功墨莊」。在父親的傳授指導和自己的努力鑽研下,馮良才對製墨主要材料的生產工藝、篩選,膠的化解,中草藥的應用、材料的配比,墨模的設計和雕刻都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自己的創新。他創作的高級油煙墨系列、特製松煙墨、仿古藏墨等,以其用料獨到、配方科學、工藝精湛而享譽國內外,並於2003年、2006年兩次在中國文房四寶藝術博覽會上被評定為中國四大名墨,授予「國之寶」稱號和行業優質產品的金獎。

2005年,為紀念董其昌誕辰450周年,北京、上海、澳門三地博物館連袂訂製了一批南宗北斗紀念墨,主辦方將製墨重任委託給了馮良才。為了研究明代松煙墨和其他古墨的區別和墨色特點,馮良才和生產技術人員多次去上海博物館,對館藏董其昌的書畫原跡反復揣摩,將心得體會融入設計、製作過程中,使得失傳已久的明代松煙墨製作工藝得以恢復和改進,受到三地博物館的肯定。

在績溪的徽墨製作業中,清代製墨大師曹素功開創的「藝粟齋」墨業可謂其中的佼佼者。馮良才註冊了「藝粟齋」商標,以此要求自己做好墨。上海的曹素功一直被認為是曹素功正脈,然而卻未及時註冊「藝粟齋」這樣的名字,僅此一點,就不能讓人不佩服馮良才的眼光與精明。

所以「藝粟齋」這個商標是被馮良才註冊走了,然而上海的曹素功正脈卻未及時註冊,原來如此。

3. 敏楠氏

敏楠氏屬曹素功六世孫堯千氏後裔,當時製作的墨達到曹素功頂級水準,因而被稱為「敏楠氏為曹氏之冠」。故將敏楠氏引為註冊商標,馳名中外。績溪縣曹素功敏楠氏墨廠,座落在明朝兵部尚書胡宗憲、世界著名大文豪胡適、清朝一品紅頂商人胡雪岩的故里,俗稱「三胡之鄉」,屬以生產徽墨為主的獨資企業。

[1] 曹素功400年,從徽墨到海派徽墨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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